第三百七十五章 山上人
“能教你的我已尽数相传，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了，你可以在这山中找一住处，也可以再去红尘中历练。”白夜说完后转身看向人间。 “师父这是打算不见徒儿了吗？”步凌烟看着那道仿佛站在天地之外的身影，哭笑着摇了摇头。 “以后有什么事，可以找你的师兄师姐们，如果遇上什么麻烦他们自会帮你出头，除了你，便只有你大师兄跟我学的最多，这些年都是他在教他们。”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，山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，寂空山周围的海水再次翻涌了起来，一道有些不雅的声音从山下传来“妈的！雷鸣那王八蛋还敢打伤我小师妹，艹，老娘现在就去弄死他！” 步凌烟脚尖轻点飘落到崖边，目光破开夜空向山下看去，说话的人正是将她救回来的夕颜，可是现在的她和白天的她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，白天的她圣洁善良，现在的她暴躁疯狂。 夕颜大喊一声后腾空而起，就要撕裂虚空杀向惊雷帝城，而当她刚刚飞上天空的时候，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。 夕颜转头刚要大骂，看到来人后还是硬生生将那些脏话咽了回去，师父一般不管他们，这天底下她唯一害怕的便只有大师兄了。 “大师兄，我知道师父说过不让我们打破世间的平衡，可是那孙子竟然敢打伤我们小师妹，当我们寂空山无人啊！老娘不打死他，岂不是让世人笑话我们寂空山吗？！” “不，我的意思是你回去，我去！” 轰的一声巨响，海水倒灌冲天而起，天上的白云随着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慢慢分开，这和其他人打开的那些空间裂缝大不相同，因为在那条裂缝中竟然可以清楚的看到惊雷帝城！ 而此时在惊雷帝城的上空，同样出现了一条万米长的巨大裂缝，仿佛一头不知几万里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嘴，将要吞噬这天地一般，城中的人们吓得连逃进屋子的力气都没有了，一个个瘫倒在了地上，有的甚至已经晕倒在了大街上。 “好了。” 白夜话音刚落天空中的裂缝便消失了，无尽之海瞬间恢复了平静，两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，飞到了山顶对着白夜施礼。 “她已经没事了，我要离开一段时间，你身为大师兄不要和他们一样胡闹。” 白夜说完后便消失在了山顶，留下了早已习惯的三人。 “小师妹你没事了吧，以后有谁欺负你就和我说，反正师父已经走了老娘还怕谁！”夕颜说着撸了撸袖子脸上一脸怒气，口中说的话和她美丽的形象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，让步凌烟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。 “好了，你先回去吧，我和小师妹聊几句。” 夕颜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，但还是很听话的退下山去。 步凌烟轻轻笑着，看着边走边骂的夕颜，看着站在身前的这位大师兄，他叫柳无尘，看上去三十几岁，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，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，一眼看到他的时候，仿佛会不自觉的忽略他的长相，而被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道韵所吸引。 “凌烟见过大师兄。”步凌烟上前一步，弯腰行礼。 “这里没有那么多礼数，师父只有一条规矩，那就是尽量不要破坏天地间的平衡，对于其他的事他不管，也不在乎。” “你是师父唯一的亲传弟子，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，你可以在这山中住下，也可以随时再覆红尘，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选择。” “遇到什么难事可以来找我，至于你那位三师姐，最好白天的时候去找她。而你的二师兄在山西的石洞中，整天就知道打造武器，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我看都快成疯子了，如果需要什么兵器或是空间神器之类的东西可以去找他，他那里有很多，这山上没几个人，本来有一个小师弟，他已经去天元大陆上游历了，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终于不是最小的了，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小师妹他一定高兴坏了。”柳无尘说起自己小师弟的时候，脸上升起了笑意，看来是很喜欢他。 “他不是师父的正式弟子，平日里在山中收拾一些花草树木，大家都习惯叫他花伯，平日里喜欢炼制一些丹药，要是有需要可以去找他拿些。”柳无尘指了指半山腰上一位年过七十，正在修剪树木的老伯说道。 “嗯，凌烟都记下了。”步凌烟认真的点了点头，虽然眼前的这位大师兄并没有给人一种非常热情的感觉，三师姐的脾气还那么暴躁，二师兄甚至连面都没有露，但是这座山给她的感觉很真实，很舒服，很像个家。 步凌烟挥手和柳无尘告别，再次站到了崖边，抬头看向了白云深处不知在想些什么。 一个月之后，杨凡也终于醒了过来，当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向乔依依的时候，发现瘦弱的她竟然比自己都要憔悴许多，杨凡的昏迷对于乔依依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和消耗。 “你终于醒了、、你终于醒了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。”乔依依扑进了杨凡的怀中，大声哭了起来，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担心，无助，害怕都化作了眼泪统统在这一刻爆发。 杨凡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静静的抱着她，他没有说话，他想让她将憋在心里的东西全都发泄出来，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，他一直在脑海中做着艰难的斗争。 那件事实在太大了，造成的后果太严重了，死的人也太多了，这已经不是分清谁对谁错就可以过去的事了，还他清白不难，难的是他如何为人族挽回如此巨大的损失，难得是他怎么过的了自己心中的那一关。 因为他的大意，因为他的无知，因为他的轻信，害死了那么多人，连他最好的好朋友都为了救他而死！这让他无法释怀，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再怪他了，他也无法原谅自己，这就是他一直没有醒过来的原因，他不想醒，他在逃避面对，他想就那样死去！ 是步凌烟的生死一线让他的意识率先清醒了过来，就像步凌烟感知到他的受伤一样，两人之间也许是因为太过思念，也许是因为命运的纠缠，在彼此之间仿佛连接着一根看不见，又斩不断的线，让他们可以在某些时刻感知到对方的生死。 而杨凡的苏醒也只是意识上的清醒，他可以感受到周围的事情，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，他像分裂成了两个人格，一个想要真正的清醒过来，另一个则在不断的劝他就这么死了算了。 “你害死了那么多人，害死了自己的兄弟，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，可能之后的人魔大战也会因为这次的事情而惨败，你毁掉了整个人族的未来，你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？！” 另一个杨凡正在倾听着身边乔依依的呢喃、哭泣、伤心、无助，感受着她的绝望和害怕，他想赶快好起来保护她、安慰她，他不想看她那么的伤心，两个杨凡在一个身体中争论着生与死！ 最后他还是做出了决定，既然错已经犯了，时光也无法倒流，如果他死了那就是在逃避，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，他要活下去，要去弥补他所造成的损失，人死不能复生，那他就去救活更多的人，保护更多的人，死了五千，他就去救五万，五十万、、他要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抵御魔族的入侵，他要刻苦的修炼，他不能让乔依依因为自己再郁郁而终，他要活下去，要醒过来。 所以他还是醒了过来。 “放心吧，我没事了，你也很长时间没睡觉了吧，来，睡一会吧。”杨凡说着再次将乔依依揽入了怀中，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，她的后背，她真的就那样睡了过去，她是真的累了，从那天回来，她就一直没有睡过，靠着那一丝信念在坚持着，她要照顾杨凡，要陪在他身边，要看着他醒来。 不知过了多久乔依依醒了过来，她觉得从未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，她没有起身，而是往杨凡的怀中靠了靠，很是享受这一刻的幸福。 “起来吧，我去做点吃的，有些饿了呢。”杨凡笑着摸了摸乔依依的头。 “好啊，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饿了，好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，我们一起做。” 照顾杨凡的这段期间，乔依依最多也就是抓个馒头简单的吃上几口，自从杨凡昏迷后她没吃多少东西，现在杨凡已经完全恢复了，她也美美的睡了一觉，听杨凡这样一说，肚子还真就咕咕叫了起来。 两人一起摘菜、洗菜、切肉、下锅，仿佛又回到了刚刚结婚时的那段时光，脸上挂满了藏不住的幸福。 很快一荤两素便摆在了桌上，两人相对而坐彼此对视，开心的笑着，互相给对方夹着菜吃的很开心。 而这时的乔依依却是突然想起了步凌烟，她觉得应该告诉杨凡。 “她来找过你。” 乔依依低头吃着饭，看似很随意的说了一句。 这一句看似随意的话却是让杨凡心中咯噔一下。 虽然乔依依没有说那个“她”是谁，但他却猜到了那个“她”是谁。 “她、、她来干嘛？” “只是站在门外看了你一眼，然后问是谁伤了你，我随口说了雷鸣。” “哐当” 杨凡放下了手中的碗，眉头紧锁，他知道雷鸣的可怕，自己被人救了，那她呢！ “我找人打听过，她去了惊雷帝城，在那之后她和雷鸣都失踪了，到现在也没有人找到他们。” “我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，她对你的爱，不比我少一丝一毫。”这句话最不应该出自乔依依之口，但她还是说了，她不想靠掩盖一些事实来换取杨凡的爱。 乔依依抬头看着坐立不安的杨凡，看着满脸纠结的杨凡，笑了笑说道：“去吧，去找她。” 杨凡抬头看向乔依依，她的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爱，一种信任，一种坚定，乔依依相信杨凡，也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，有些东西不是靠攥在手中就可以留住的，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，也是一个大度的女孩。 “谢谢你，等我回来。” 乔依依看着杨凡飞出去的背影笑了，“等我回来”重若千斤。 杨凡自从听了两人消失的消息后心里便十分的慌乱，他害怕步凌烟会出什么事，他急急忙忙的飞出来，慌慌张张的飞了半天，却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寻找，既然乔依依说过她和雷鸣都消失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，那她应该不会在惊雷帝城，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，也是唯一还有一线希望的也就是青峰皇城了。 他还做不到海无涯那种随意打开空间之门，但却能和海夜雪一样打开一定范围内的空间通道，他开始不断撕裂虚空，进行空间跳跃式的飞行，他一刻也不想耽误。 在路上他不断的质问自己，为什么这么多年了，就不能去和她见一面呢？ 原来爱情也可以杀死爱情啊！